中国国民医疗健康权利受制度性损害的研究报告

 编者按:

本报告完成于两年前,因故未能发表。两年过去,高昂的医疗费用仍是重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一座大山,每天索命无数。有鉴于此,征得原作者同意,本刊发布该报告全文,以期改变国人看病难、看病贵之困境。


中国国民医疗健康权利受制度性损害的研究报告

1997年,中国签署了联合国《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2001年得到全国人大的批准生效。尽管从2010年起,中国就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然而在中国政府的专制统治下,广大人民的生活在方方面面都受到了侵害,医疗健康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部分。中国作为联合国《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的缔约国,未能对公约第14号一般性意见[1] :使国民享有能达到的最高健康标准的权利(第十二条)进行有效的履约,伤害了广大中国人民的卫生健康权,这和中国政府对于中国人民人权一贯的伤害和漠视是一致的。

具体对公约的违约包括以下方面:

一、医疗负担过重,很多人看不起病,看病贵、看病难

已然成为中国社会的一个普遍共识,各种家破人亡的情况时有发生,严重违反了公约第14号一般性意见中第十二条b项第三条关于“卫生设施、商品和服务必须是所有人能够承担的,包括社会处境不利的群体。公平要求较贫困的家庭与较富裕的家庭相比不应在卫生开支上负担过重”的规定。

从2010年起,中国就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根据中国卫生部提供的《2015年我国卫生和计划生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及卫生费用图表中(截止于2015年)可以看到,客观上讲,近些年来政府在医疗卫生方面的财政投入一直在增加,卫生总费用占GDP的比率,从2005年的4.66%到2015年的6.05%,但是这也只是达到了世界上低收入国家卫生总费用占GDP的平均比重为6%左右,高收入国家该比重平均为8.1%,金砖国家中巴西和印度该比重分别为9%和8.9%。

同时,通过上图卫生部提供的卫生费用图表中,我们可以看到民众的个人卫生支出(就是自费)比率仍然相当的高,基本上占卫生总费的用1/3左右。近十年以来,民众医疗自费的支出每年以超过10%的比率在增长,2014年相比2013年,自费支出增长了17%,2015年相比2014年增长了22%,医疗自费支出的增长远远超过了中国GDP的增长速度。可以说,虽然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报销比例比以前有了明显的提高,但是民众的看不起病的情况完全没有得到缓解,因为在各地各医院各种治疗中有形形色色的自费项目、药品、诊疗和检查是不能够报销的,最终需要民众自己来承担这部分费用。而这种费用对于贫困的底层群众就是天价。

对于患癌症等致命疾病的人,中国的基本医疗保险制度还没有开始覆盖这些疾病不断上升的治疗费和药费。他们中的许多人买不起有效的药物,需要靠走私或自制药物求生。为了活命,中国的许多病人——以及爱他们的人——干着违法的事情。而这也导致了一些人被警察搜查甚至坐牢。网上充斥着非法药品,经销商经营着地下药店。在有些情况下,癌症患者及其家人在网上寻找原料和制作方法,自己制药。2018年夏天的票房大片《我不是药神》讲的就是一名中国白血病患者的真实故事,他经营了一个买家俱乐部,为挽救自己和他人,从印度走私仿制药。几乎所有人都称赞这部影片揭示了中国患者获得抗癌药的困难。[3]同时反映了国人所面临的高昂的医疗负担。

二,卫生资源分配严重不公,一方面因为国家对医疗的投入不足,使得民众的医疗负担过重

另一方面,卫生资源的严重分配不公,使得底层人民可以获得的医疗资源更加捉襟见肘,进一步加深了负担,同时造成了广泛的隐形歧视。这方面既有城乡之间的差别,尤其是领导干部和一般人群之间的巨大差别,严重违反了公约第14号一般性意见中第十二条b项第一条:“不歧视:卫生设施、物资和服务必须在法律和实际上面向所有人,特别是人口中最脆弱的部分和边缘群体,不得以任何禁止的理由加以歧视”的规定。到2015年,中国全民基本医保覆盖率达97%,主要有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新型农村合作医疗, 其中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主要针对的对象是没有参加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的城镇未成年人和没有工作的居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主要针对的对象是农民。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相对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体现出明显的城镇居民对于农民群体的歧视性政策。比如,一般性城镇居民城镇居民医疗保险[4]的住院费用报销比例为(10万元以下)三级医院报销比例为50%;二级医院报销比例为55%;一级医院报销比例为60%。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报销比例为镇卫生院报销60%;二级医院报销40%;三级医院报销30%。[5]

近年来来,中国一些地区开始实行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两者的合并,也就是说无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民,医疗的报销比例都已经达到了50-60%。以上客观地说,城镇居民对于农民的歧视性政策正在下降。但是因为中国的幅员辽阔、各地情况差异大、各级部门效率低下,这种城乡歧视还要维持多久无法明确地给予判断。而在中国有一个群体,他们在享受着最好的医疗资源,对中国普罗大众形成了最明显的歧视。众所周知,中国过去长期实行的公费医疗,是指国家为保障国家工作人员而实行的、通过医疗卫生部门按规定向享受人员提供免费医疗及预防服务的一项社保制度。从1998年起,公费医疗制度开始向社会医疗保险转轨。根据国发〔1998〕44号文要求[6],国家公务员在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的基础上,可额外再享受一份医疗补助政策。此外,44号文允许离休人员、老红军、二等乙级以上革命伤残军人的医疗待遇不变,其医疗费用按公费医疗政策下的原资金渠道解决,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单独列账管理,支付不足部分,由当地人民政府帮助解决。退休人员被要求参加基本医疗保险,但个人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2013年10月,北京大学教授李玲指出,“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享受的是免费医疗,公费医疗体系到司局级以上基本上是全免费”。 [7]

前卫生部副部长殷大奎2006年曾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健康产业论坛上,公开了上千亿医疗卫生支出的去向,说中国每年投入的医疗费用中,80%都是花在了党政干部身上。2006年,全国卫生总费用约为7000亿元,占GDP的5.6%。其中,政府投入占卫生总费用的17%,约1190亿元,这里面的80%——也就是952亿元,用在了850万党政干部身上,其他13亿人只分到20%——区区的238亿!另据监察部、人事部披露,全国党政部门有200万名各级干部长期请病假,其中有40万名干部长期占据了干部病房、干部招待所、度假村。[8]《大河报》2013年11月4日刊登评论中提到:“前几年,有一位退休省级干部住一次院花费高达300万元”,“一些领导干部看病存在‘一人公费、多人享受’现象。有一位退休的厅级干部,每天都提着药兜到医院开药,过了马路就卖给药店,退休十几年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9]2015年10月,微博上曝出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新建的干部病房大楼,装修豪华堪称“穷奢极欲的八星级干部病房”。

尽管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新干部病房投入使用只有几天时间,但早已人满为患。“部分是从老病房直接转过来的,还有部分是刚进来的。”一名护士说,“现在,已没有单间了。”这名护士说,过来住的老干部一般都是二级保健离休人员,都是长住。记者调查得知的数据是,这些老干部的医疗费用不低。以住在619房间、享受副厅级待遇的老干部梁锐为例,其在10月8日入院,截止到21日晚6时许,他的医疗费用约为13094元,平均下来每天的费用接近千元。然而,接受记者采访的几位厅级以上老干部,几乎都不知道他们住的病房一天多少钱。他们只知道,这个费用几乎不用自己出。“不知道多少钱,我们不用掏钱的。”梁锐的回答具有代表性。梁锐称,只有在使用到丙类药物时,自己才会掏一部分钱。丙类药品一般为保健品、新出的药品还有高档药,根据国家医保政策不予报销。“如果需要用到丙类药,医生会提前通知我。”因此,只要不是丙类药物,医院一般都会选择最好的药品给老干部治疗。一位知情者说,“反正不用他们自己(老干部)掏钱,而对医院来说,药品越好,赚的也就越多。”接受采访的几位老干部均表示,他们一年住院两次,一般一次在半个月左右。如此算来,这样的医疗费用普通家庭确实难以承受。但对于老干部来说,这笔钱完全不用个人负担。豪华病房的主要目标客户是看病报销的高级干部们。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穷奢极欲的八星级干部病房” 耗资4.8亿元人民币,日房价高达3600多元。豪华病房非吉林独有。此前,媒体曾报导过,江苏、北京、河南、武汉、山东等地,早已存在诸多的豪华病房。[10]民众觉得看病贵、看不起病,根本性的原因在于医疗资源的严重分配不公,医疗卫生资源向干部公务员群体过度倾斜,给药的“分级制度”。对参加医疗保险的人群,也要按照他们的政治地位、社会地位划分等级,级别越高的,得到的医疗服务质量越高,药品供应也要越好。市局级别的高干病房费用高昂的,一旦进入生命维持系统,一天的费用是20多万,国家投入医保费用和医疗资源大部分被金字塔顶端用掉了,而且中国无论搞哪种形式的所谓医疗改革,这一部分人的利益是不会触动的。所以,造成这种医疗资源的严重分配不公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权贵阶层对民众深刻地压迫与歧视。而上述情况,显然违反了一般性意见中第十二条:广泛适用的专项议题不歧视与平等待遇中16关于“卫生资源分配不当,可造成隐形的歧视。例如,投资不应过分偏重于昂贵的治疗保健服务,那方面的服务常常只有少数享有特权的人能够得到,而是应当偏重初级和预防卫生保健,使更大多数的人口受益。”的约定。


三、在中国,因为看不起病导致各种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实在太多,以下只能引用个别案例,让人内心痛苦,不忍卒读。

1, 河北男子有病无钱手术自己将腿锯下[11]


郑艳良,河北保定清苑县臧村镇人。2012 年 1 月 28 日,郑艳良感到臀部和大腿疼痛,并很快发展为难以走路。在经过几番医治转院到北京以后,他最终被确诊为双腿动脉不明原因大面积栓塞。医生当即表示要住院手术治疗,但是面对数十万的截肢以及术后治疗费用,郑艳良选择保守治疗。2012 年 1 月 30 日,他从北京回到农村老家。郑艳良回忆说,当时医生在他临走前告知,如果能挨过今后的疼痛,那就没问题,不然最多只能活 3 个月。回到家中的郑艳良开始了“等死的旅程”,三个多月时间里,郑艳良被疼痛折磨得意识模糊,喊叫声令周围邻居都不能入睡。一个邻居回忆说,那段时间郑艳良日夜嚎叫。2012 年 4 月 14 日上午,郑艳良由于不堪忍受腿部血栓病痛的折磨,自己将右腿锯下。

2, 郑州大学大四学生刘超不幸患尿毒症 没钱治病从六楼跳下身亡[12] 


坠楼男子的父亲坐在地上哭泣,旁人不时递给他纸巾

2014 年3 月13 日,郑州大学老校区,一名男子从6 楼坠亡。男子身上的身份证显示,他名叫刘超,河南周口人,25 岁,是大四学生,病历卡显示他患有尿毒症。还有一封遗书,是一小张白纸,仅有四五行字,内容大致是:自己得了尿毒症,下星期就要换肾,要花很多钱,他不愿意拖累家人。卡上的 2000 元钱他还没花,也留给家人。学校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个孩子一直都挺悲观的,经常说生活无望 。”

3. 重症腹水无钱医治,重庆农妇吴远碧自己剖腹放腹水[13]


农妇吴远碧没有医保,其实是贫穷导致的没有参与“新农合”——若是参加了,好歹能报销一点。医保没有,事情麻烦。1998年,她患了“布查氏综合征”——这是一种以重症腹水为表现的一系列临床征候群,与肝脏血流不畅、肝功能受影响有关,要想治好这个病,首先要尽快手术,抽出腹水。治病至少需要5万元,这对欠发达地区的农妇来说,真是天文数字。她只能强忍病痛,煎熬到后头,只见肚子越胀越大,最后有50多斤黄水积攒于肚,影响各种功能,让人生不如死。2011年5月8日,吴远碧决心自己动手把腹水给放出来——拿菜刀切开肚子,先会喷血,然后才流出腹水,哪想到最后连肠子也流了出来……躺在床上的吴远碧,咬紧牙关,没喊救命,最后痛晕了过去。“这一刀下去,好了,就不再拖累家人了;要是要了命,也就不用再拖累家人了。”这就是她的想法,那么无奈,又那么善良。最终,吴远碧不治身亡去世了。

4,襄阳重病父亲不忍拖累家人跳水自杀女儿施救双双遇难[14]

李月笙(右一)四兄妹和母亲一起为病床上的父亲庆生

李国全,湖北省襄阳市砖桥冲村人,因患膀胱癌两次手术花了10多万元,这几乎是几个儿女在外打工多年的积蓄,他觉得自己的病难以治好,再治也只是拖累儿女,所以打算跳水自尽。

2014年6月13日,他先借故支走了在家陪他的女儿李月笙,然后去池塘自尽,可没想到女儿很快找到了他并跳水施救,最终两人双双遇难。

李月笙,是湖北省华中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在校学生,她的同学表示,深知李月笙过得比同学们辛苦得多。因为家境贫困,李月笙上学的钱都是贷款来的。每次哥哥姐姐打电话问她生活费够不够,她总是笑着说“够了够了”,可暗地里,她不知道当了多少次家教,做了多少次导购。“你从来不会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愁苦,相反,她总是一脸笑容地关心你、帮助你。”在同学心中,李月笙就像励志剧里的女主角,纯净且有着使不完的劲儿。“如果她还活着……

”对于李月笙的辅导员罗晓锋来说,这是他最不愿意去想的问题。打从进校起,她就是团支书、学生会主要干部,连续两年获得奖学金;每次学校举办国际学术交流会,英语口语极佳的她总是被派去当志愿者。在罗晓锋看来,优秀的李月笙前途一片光明,她的死也让他深深扼腕。

5,一粒樱桃引发抢劫案:男子为凑钱医治脑瘫儿子流泪抢银行[15]


2013年5月7日,陈明灿两岁的儿子陈扬,吃樱桃时将樱桃核呛入气管,引发窒息。这枚豆粒差不多大小的樱桃核,从孩子咽喉挤进了气管。一瞬间,肺的换气功能受到阻碍,陈扬的身体缺血缺氧,如同失去动力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转。在杭州一所医院,樱桃核被取出,但因堵塞时间太长,造成脑损伤,他只能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戴着呼吸机的孩子心跳清晰可闻,但四肢僵直,不能动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上方,不能哭,不会笑——窒息所引发的问题,带来了永久性的伤害。

10天后,医生告知陈明灿,陈扬脑瘫,很可能一辈子这样了。陈家面临着继续花钱治疗,还是出院回家的选择。10天,陈家积攒的4万元已用尽,姐姐陈明霞借给他的一万元,并未起到多大作用。考虑到经济负担太重,陈家人决定将孩子带回海宁。他们做好了打算,如果海宁的医院肯接收,他将继续治疗;否则,只能带着孩子回家等死。

进海宁的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后,一天最少700块钱的医疗费,像个无底洞。浙江省海宁市对于外来务工人员的救助已经有政策。要得到救助,必须办理居住证。办理居住证有两个硬性规定:缴纳养老保险和不能违反计划生育。陈明灿和妻子林琴生子时,一个18岁,一个16岁,都没有到结婚年龄生子,自然更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他们无法享受老家的待遇。同样因为没有结婚证,儿子陈扬也没办法回老家登记户口。他是“黑户”,没法办理新农村合作医疗,享受医保。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杨的母亲林琴选择了离开,林琴走时,没有和丈夫陈明灿告别。

2013年6月11日上午10点,身穿白T恤、紧身牛仔裤的陈明灿出现在海宁文宗南路的一家银行内,他头发蓬乱,左手握着扳手,右手拿着菜刀,用力敲击着柜台,砰砰作响,呜咽道:“我只要钱。”他被随后赶到的警察逮捕。后来,陈明灿因抢劫银行被判刑三年半。

6 父亲没钱为儿治病送到寺庙等死[16]

2013年4月17日,家住商丘永城市双桥乡桑楼村的农民赵长永,为给患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的儿子赵鹏筹钱治病,曾举着牌子到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石佛艺术公社,应聘当裸模的事,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许多读者在赞叹父爱伟大的同时,纷纷向他伸出援手。一年多的时间里,赵长永父子先后收到社会各界的爱心捐款51.6万元。

2014年3月3日,医院为赵鹏实施了骨髓移植手术,后出院回家。8月25日,身体出现严重排异反应的赵鹏,再次被父亲背到了医院接受治疗。9月1日上午,因无钱给儿子治病,赵长永打算把赵鹏送到寺庙出家,听天由命……

赵长永哭着说,为了给儿子治病,他应聘过裸模,上街乞讨,甚至他连家里的门板都拆下来卖掉了。好不容易筹够了儿子的骨髓移植手术费用,让儿子顺利做了手术。但近段时间,儿子突然吃不下饭,每天总是昏昏欲睡。他带儿子再次到郑州检查,得知其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排异现象,脏器感染,随时有生命危险。

“为了治病,俺儿现在一个月仅吃药,就要花近2万元,这些药费新农合又无法报销,我作为农民,实在想不出该到哪儿再去筹钱。”赵长永说,两年多来,给儿子看病已经花了110多万元,仅社会各界的捐助,就有51.6万元。如今,他不好意思再向社会各界的爱心人士求助了。

7,重庆无助妈妈当街向2岁重病儿子下跪磕头[17]


2014年12月19日,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一位年轻妈妈痛哭流涕地当街向2岁患有白血病的儿子下跪磕头,引来不少市民驻足围观。”微博网友发布的这组母亲当街向儿子下跪的照片引发网友广泛关注。据了解,照片中的年轻妈妈叫徐英林,广东怀集人,2012年生下儿子王浩宇,不幸在2014年5月份被确诊为白血病。为了救治孩子,夫妻俩拿出打工的积蓄和向亲戚朋友借来的钱总共10余万元,勉强做完四个化疗。在面对后续两个需要30余万元还得做大半年的化疗,夫妻俩再也凑不到钱继续给儿子治疗。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徐英林只剩下唯一一条路可以走:上街头乞讨。徐英林称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没有给儿子一个健康的身体,在儿子病后也没有能力筹到足够的钱治好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儿子,愧对儿子。徐英林向儿子下跪,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原谅,因为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如果哪天他真的走了,希望他不要责怪妈妈。


8,女孩患病后母亲离去父亲失联:我不怪爸妈[18]

2015年4月16日上午,广东省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8楼的儿科第二病房区内的一间病房内,患上“再生障碍性贫血”的12岁高州女孩小敏静静地躺在病床内,母亲离去后父亲再失联,如今在她身边照顾的,只有好心邻居。儿科主任林树林表示,小敏是该科室的老病号,“从2014年5月第一次来住院算起,这次已经是第12次了。”

“她患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要想完全治愈,只能进行骨髓移植。”林树林表示,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供体前,只能靠输血和注射大量提升免疫力的药物治疗,费用至少得数十万元。

2012年6月,小敏确诊,一家人陷入困境。小敏的父母赖桂球夫妻俩感情也受到影响,离婚后赖桂球妻子回广西老家,剩下赖桂球一人带着女儿生活。

为了筹集女儿的治疗费,赖桂球将自己在虎门第二市场经营得好好的烧鸭档口转了出去,转到街头踩单车搭客筹钱。如今,他多年的积蓄花完了,还欠了几十万元外债,“这两三年,他的日子太苦了,尤其是他失去联系的前一个月内,一头黑发几乎在一夜内全白了。”

这一细节得到医护人员的证实。儿科主任林树林回忆说,上次赖桂球送女儿入院时,36岁的他明显比同龄人苍老许多,头发都白了一大半,精神状态相当差,一脸的无助。

2014年底,虎门本地的报纸报道了小敏病重无钱医的事,爱心人士捐款3万多元,可接连两次小敏入院输血治疗,捐的钱花完了。赖桂球踩单车搭客的钱连父女俩的生活费都不够,眼看又到输血时间,急得日夜流泪。

三年的治疗耗尽了整个家庭的耐心。父母离婚后,母亲离她而去,而在小敏第11次送入医院后不久,父亲赖桂球也失联了。如今在她身边照顾的是好心邻居高先生(化名)。小敏上次住院是在2月份,当时是她的父亲送到医院。也许是出院后看到孩子病太重,赖桂球偷偷离开,直至现在仍联系不上。而提起爸妈,小敏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我不怪爸爸妈妈,是我拖累了他们,尤其是爸爸,他很爱我,为了我,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9,2岁儿子身患绝症 护士妈妈跪在北京街头扮“狗”救子! [19]


2017年9月1日,北京市大兴区泰河路,一名女子头戴“狗头”跪在路边,不时发出汪汪的叫声,旁边一个纸板上写着:“求大家救救患神经母细胞瘤的2岁儿子,来世我愿意做你家的看门狗”等字样。

扮狗的女子介绍,她叫高清波,今年29岁,河北保定阜平县人。以前是一名护士,去年7月,2岁的儿子王梓程患荨麻疹去医院检查,确诊为神经母细胞瘤III期,医生说这种病发病机率五百万分之一,算肿瘤之王。我们开始奔波于河北和北京的医院治疗,花光了我们的积蓄以后开始向亲戚朋友借钱治病,目前已经用了30多万,一个大病就像一个“贫穷弹”,炸得我们家负债累累,最近已经连续失眠,头都快要爆炸了。

高清波泪流满面的诉说着家庭的不幸,儿子漫长的医疗费将他夫妻逼入绝境。作为母亲,只要能救儿子,我愿意放弃自己的尊严。纸板上夹着医院的诊断证明和一个小男孩生病的照片,很多路过的市民都驻足观望,有的还拍照发朋友圈,也有市民10元、20元的捐款。

10,在中国类似上述的悲惨案例还有很多

事实上,看不起病早已成为中国人的痛苦经验,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或听到看不起病引发的悲剧(看不起病本身已是悲剧),如停止治疗,任其死亡;乞讨;求助媒体;卖肾;自杀……这样的信息已经多得让人麻木,但又在潜意识里控制了每一个人,就是因为成天生活在恐惧与无情的氛围中。

四、作为易于罹患疾病的老年人群体,由于担心沉重的医疗负担造成的生活压力,农村老人看不起病自杀的情况很多

同时中国一项特有的社会现象,就是老人在大街上跌倒无人敢搀扶,这一情况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如果医疗保障的负担不那么沉重,他们也就没有必要找人转移责任。这是一个制度的问题,严重违反了公约第14号一般性意见中保护老人的规定,一般性意见中这方面的基本措施包括对男女老年人定期身体检查;身体和精神康复措施,保持老年人的活动能力和自主;治疗和照看患慢性病和不治之症的人,帮助他们免除可以避免的痛苦,和使他们能够体面的去世。

1、农村老人自杀现象触目惊心

2008年,武汉大学社会学系讲师刘燕舞所在的研究团队在湖北省京山县进行田野调查。当问到村庄里有没有老年人非正常死亡的现象时,得到最多的回答竟然是:“我们这里就没有老年人正常死亡的。”

这也成为刘燕舞研究农村老人自杀现象的开端,随后6年里,研究者走进湖北、山东、江苏、山西、河南、贵州等11个省份的40多个村庄。他发现,农村老人的自杀现象“已经严重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20]

刘燕舞说,自杀在当地被视作正常、甚至合理的事。不仅是普通村民,乡村医生对待自杀的态度往往和村民一样,特别是当老人得了疾病又“磨不过”,选择自杀,乡村医生“都不觉得这是自杀”。

农村自杀的老人中,有超过一半带有‘利他’性质,他们倾向于为子女着想。不少人跟刘燕舞讲过给老人治病的账:假如花3万元治好病,老人能活10年,一年做农活收入3000元,那治病就是划算的;要是活个七八年,就也不太亏本;但要是治好病也活不了几年,就不值得去治。

刘燕舞画出了一条“农村老年人自杀率”的曲线:从1990年开始,中国农村老年人自杀率大幅上升,并保持在高位。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2014年香港大学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称,近10多年来中国自杀率陡降一半,“跌至世界最低行列”,每10万人自杀人口不足10例。中国的自杀率总体上是在下降的,然而,农村老人却越来越难以摆脱这条(自杀的)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老人容易罹患疾病,而高额的医疗费用使他们无法承担,同时也容易造成家庭社会关系的崩裂。老人们用最朴素的语言表示,如果医疗费有保障的话,他们还是愿意活的。

2、老人倒地无人扶

2013年全国老龄委预计,未来20年中国将进入老龄化高峰。一方面是老龄化社会的客观存在正在到来,另一方面老人倒地,行人见了扶不扶,这本是一个极简单的道德问题,却在考验纠结着无数的中国人,诠释了一场深刻的中国社会道德危机。

最早关于老人跌倒该不该扶的讨论,是源于南京彭宇案的争议。

2006年11月20日上午9点左右,徐老太太在南京水西门广场一公交站台等83路车时,摔成了骨折,鉴定后构成8级伤残,花费数万元医药费。老太指认撞人者是刚下车的小伙彭宇。彭宇则称,当天早晨自己从公交车上下来,看到一位老太跌倒在地,赶忙去扶她,不一会儿,另一位中年男子也看到了,也主动过来扶老太,后来大家一起将她送到医院。”

受伤的徐老太太及家人要求彭宇承担数万元医疗费。被拒绝后,徐老太太向南京鼓楼区法院起诉,要求彭宇赔偿各项损失13万多元。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对彭宇案做出了判决,称“彭宇自认,其是第一个下车的人,从常理分析,他与老太太相撞的可能性比较大”。裁定彭宇补偿原告40%的损失,即45876元,10日内给付。

此案唯一目击证人陈先生高呼:“朋友们,以后还有谁敢做好事?” 有学者指出,这类事件不管谁是谁非,它造成的社会消极影响非常大,直接破坏社会的诚信危机。“但我们正渐渐地失去信任和同情心,这是非常可怕的。比如我们现在在街头面对需要救助的人时,第一考虑的就是对方是不是个坏人,怎样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21]

2010年12月,深圳市福田区益田村,78岁的市委组织部老干部肖雨生在小区里跌倒,保安和路人无一上前搀扶。20多分钟后,儿子肖先生外出时发现,老人孤零零趴在地上,额头磕破流血,鼻子紧贴地面,已没有了呼吸。保安解释,不是他们冷漠,只是害怕承担责任不敢前去搀扶。[22]

2013-11-25,金华市区后城里街和迪耳路交叉口的非机动车道上,一位老人突然一个踉跄,脸朝下摔倒在地,伤势不明。

老人大概有80岁,挺瘦弱。摔倒之后,他曾试图自己爬起来,但勉强把上半身撑住,下半身怎么也动不了,只好又趴在了地上。大家都不敢去扶,默默守护中,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跑到街头,叫来了协警。了解情况后,协警将在地上躺了五六分钟的老人,慢慢搀了起来。

这时,救护车也到了路口。医护人员还是将接上了救护车。 看着救护车开远,大家才渐渐散去。[23]

2013年6月15日,四川达州城区正南花园附近,65岁的蒋婆婆摔倒在地,造成大腿根部粉碎性骨折,共花去医疗费、护理费等2万余元。蒋婆婆摔倒后,手里死死抓住一位9岁小朋友的手。小朋友家人表示,3个孩子当时是去搀扶老人,却被诬陷。蒋婆婆则称是小孩将自己撞倒。后经查证是老太太自己摔倒的。[24]

凡此以上事例,莫不在社会上引起一次又一次的广泛讨论。如果遇到老人倒地,到底该不该扶,公众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2013年12月,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通过手机腾讯网对139010人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84.9%的受访者坦言自己就存在“扶老人”的道德焦虑,扶不扶老人很纠结。

对此调查结果,有学者直言,“老人如果摔伤可能对于他本人和家人都是很重的经济负担,甚至可能担心子女埋怨自己。如果医疗保障能够减轻老人这一负担,他们也就没有必要找人转移责任,这是一个制度的问题。” [25]

老年人本身收入较低,还常患有心血管、骨质疏松等疾病,一旦摔跤往往后果严重,治疗费用巨大。以四川省达州市老太诬陷三名儿童的案件来说,目前警方已然查清此案确为诬陷敲诈。但反过来说,此案中老太摔倒后的医疗费用高达2万,除去医保承担的1万元,剩下的1万元钱对于中西部地区,仍是一个不小的负担。[26]

学者表示,“‘扶老人’的道德焦虑是整个社会信任缺失的表现。这种普遍存在的焦虑,反映出的是社会人际关系的恶化与社会信任纽带的断裂,这会给人与人之

间的交往以及整个社会的运行带来巨大成本。

五、中国长期忽视对于职业危险病的保护和关注

违反了公约第14号一般性意见中第十二条第二款(乙)项 享有健康的自然和工作场所环境的权利的相关规定。另外,中国民众得了严重疾病的人,往往会受到歧视,甚至被单位开除。在正当身体健康权益受到侵害时,往往无法得到相关的损失补偿。 

1,在中国提到职业病问题,就尤其要关注到一个群体,就是尘肺病

尘肺病是由于长期吸入大量细微粉尘而引起的以肺组织纤维化为主的脏器致残性疾病。患者肺组织硬化、石化,呼吸极为困难,行动艰难,丧失劳力,大部分人最后被活活憋死。尘肺病是法定的职业病种类之一,因长期在高粉尘环境中工作而致病,几乎不存在因为其他非工作环境而致病的可能,是发病原因明确的典型职业病。 根据关注尘肺病人群体的公益组织“大爱清尘”发布的报告数据[27],当下尘肺病已经成为我国职业病中数量最多、危害最严重的主要病种。据国家卫计委发布的资料显示,2014年共报告职业性尘肺病新病例26873例,尘肺病报告病例数占到2014年职业病报告总例数的89.66%。截止到2014年,全国累计报告职业病863634例,其中尘肺病也占到89.99%。当前,尘肺病发病率不仅高居职业病之首,且呈持续高发、逐年上升、发病工龄缩短态势。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目前我国的职业病统计数据是通过职业健康监护获得的,而大量的职业危害因素集中且问题严重的中小企业和乡镇、私营、个体企业职工并不在健康监护范围之内。与大量的“未报告”病例相比,“报告病例”只是冰山一角,据调查,各地疾控中心登记的尘肺病例,不到实际病例的20%。

目前,大量尘肺病农民工无法纳入工伤保险,是否纳入医保基金支付范围,各地极不统一,导致相当多的尘肺病患者无法获得有效的救治,病死率极高。尘肺病患者多为中青年人,为支持家庭经济的顶梁柱,而罹患尘肺病之后会逐步丧失劳动能力,导致家庭生活陷入绝境,债台高筑,子女辍学,一部分尘肺患者不得不走上上访和群体性维权道路,尘肺病问题已经日益成为影响地方发展和稳定的大问题。

2,大量尘肺病患者的医疗费无保障

大部分涉尘企业属乡镇小企业,没有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致使农民工得尘肺病后不能通过工伤保险基金得到医疗救助。并且由于尘肺病理论上属于工伤报销,从政策上不能纳入新农合报销。但各地情况差异较大,个别地方可纳入新农合报销。但实际上是最后能够得到报销者仅15%左右。一是新农合报销逐级递减,乡医院是80%;县医院是70%;省医院是40%;跨省医院约20%。二是由于尘肺病是一种专业疾病,一般县乡两级医院不仅没治疗能力,连诊断也成问题,造成大量误诊。

因此,最后患者只能到省里或跨省寻找专业职业病或呼吸专科医院治疗。跨省者能够报销者更少。三是因为是职业病,许多药品不纳入新农合报销名录。因此,这对失去劳力,没任何收入的尘肺农民就显得极为残酷,他们无法负担高昂的医疗费,大部分尘肺患者处于病无所医的等死状态。 

3,维权无望,找不到主体责任人

职业病诊断、鉴定和赔偿程序十分繁琐,尘肺患者很难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大部分也没有办法证明与企业的劳动关系,很多企业都关闭或转卖了,找不到责任雇主,要走职业病赔偿程序拿到工伤诊断和职业病待遇,有很大困难。同时即使获得法院判决也难以得到有效执行,很多患者是打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4,尘肺病防治和救助的法律法规政策之缺陷及工伤保险制度建设滞后,使尘肺病患者难以通过工伤保险获得医疗救治。

由于大部分非公企业的农民工没有纳入工伤保险,劳动保障部门对不依法缴纳工伤保险的企业没有强制缴纳,致使大部分非公企业农民工患尘肺病后无法通过法定途径获得医疗救助和生活救助。而尘肺病又被排斥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范围外,致使大量尘肺患者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加重病情或死亡。在一些地方,已出现可怕的群体性死亡事件。

5,企业用工违法和劳动监察缺位致使大量尘肺患者无法获得职业病待遇

法律规定获得职业病待遇的前提是必须经法定程序确认,必须先在国家授权的职业病诊断机构进行职业病诊断,拿到患职业病的诊断报告。若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对诊断结果有异议,还需在卫生行政部门进行职业病鉴定,拿到被鉴定为职业病的鉴定报告。即尘肺病农民要获得工伤职业病待遇,先须先拿到职业病诊断或者鉴定报告,而相关法律规定,做职业病诊断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必须提供劳动关系证明(劳动合同)、个人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此处为粉尘接触史)、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复印件,工作场所历年职业病危害因素监测及评价资料等,而且在2012年《职业病防治法》修订之前,还必须由用工企业提出工伤申请。

现实情况是,农民工手里能够持有劳动合同者为数甚少,而用工企业主动为农民

工申请职业病鉴定者更是罕见。更多的是,企业基于自身利益阻挠农民工的职业病鉴定申请,不给农民工提供基础资料与证明。而贫病交加的农民工又渴望获得医疗与生活保障,热切期望获得职业病鉴定,于是围绕

“职业病鉴定”问题,农民工与用工企业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以至于2009年6月奔走数年、四处碰壁的河南农民工张海超上演惨烈的“开胸验肺”。尘肺病鉴定难、立案难、获赔难成为一道巨大的屏障,现实地剥夺了尘肺病农民生存的权利。[28]

6,刘伶俐事件:刘伶利,女,1984年出生,教育工作者,原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教师

2016年8月14日因癌症并发心脏病逝世。刘伶利在患癌症就医期间,被院方以“旷工”的理由予以“开除”,并停缴医疗保险。为了补贴医疗费用,癌症晚期的她不得不上街摆摊,这个美丽的女孩几乎是在绝望之中走向生命的终点。[29] 刘伶俐事件引爆了公愤,同时把问题也鲜明地暴露了出来,中国长期忽视对于职业危险病的保护和关注,得了严重疾病的人,往往会受到歧视,甚至被单位开除。另外,中国民众在正当身体健康权益受到侵害时,往往无法得到相关的损失补偿,归根结底,职业病必须由国家社会承担起终极救助责任,提供切实有效的制度性保障。

六、社会制度是造成民众看病贵、看病难、看不起病的根本原因,广大民众卫生健康权的受到侵害,是中国人民人权受到侵害与蔑视的一个组成部分。

尽管从2010年起,中国就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然而在中国政府的专制统治下,广大人民的生活在方方面面都受到了侵害,医疗健康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部分。这和中国政府对于中国人民人权一贯的伤害和漠视是一致的。具体的一个明显的体现,就是卫生资源的严重分配不公,使得底层人民可以获得的医疗资源捉襟见肘,进一步加深了负担,同时造成了广泛的隐形歧视。

作为中国的特权阶层,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享受的是免费医疗,公费医疗体系到司局级以上基本上是全免费。医疗卫生资源向干部公务员群体过度倾斜,给药的“分级制度”,对参加医疗保险的人群,也要按照他们的政治地位、社会地位划分等级,级别越高的,得到的医疗服务质量越高,药品供应也要越好。前卫生部副部长殷大奎2006年曾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健康产业论坛上,公开了上千亿医疗卫生支出的去向,说中国每年投入的医疗费用中,80%都是花在了党政干部身上。市局级别的高干病房费用高昂,一旦进入生命维持系统,一天的费用是20多万,国家投入医保费用和医疗资源的大部分被金字塔顶端用掉了,而且中国无论搞哪种形式的所谓医疗改革,这一部分人的利益是不会触动的。所以,造成这种医疗资源的严重分配不公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权贵阶层对民众深刻地压迫与歧视。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李玲评价了在中国号称“全民免费医疗”的神木模式。[30]她说,神木做到全民免费医疗,人均医疗费用到目前为止也就是500元人民币,也就是人均500人民币做到全民免费医疗,它通过比较好的制度设计达到了。我们全中国的人均医疗费用在2500左右,我们没有达到,我们更应该说的是为什么神木能做到,而其他地方不能做到,500元人民币的人均费用,对神木来说绝对没有问题,完全是可以可持续的。而为什么神木模式难以持续,我觉得不存在难以持续的问题,我觉得完全可以持续的。难以推广的原因,我个人认为就是执政理念,说到底是人的问题,愿不愿意把经济发展的成果真正回馈于老百姓。所以,通过公共财政来兜底实现居民医疗保障的方式在我们国家是完全可行的。是部分官员不愿意给民众免费医疗。[31]

七、中国民众为争取医疗健康权的抗争

由上文显而易见的可以看到,中国人的医疗健康权利受到制度性的压制和损害,使得广大民众面对高昂的医疗费用,无论在生命、财富、精神上都处于一种被掠夺和压迫的状态,而中国民众为争取公平医疗健康权的抗争,也在持续地进行着。此种抗争主要有以下几种类型:

1、呼吁政府进行医疗制度的改革完善,推动相关立法的安排,保障中国民众的公平医疗健康权。其中的典型案例有:

(1)千余人自发联署呼吁建立大病免费医疗制度[32]。2014年11月,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各界人士,自发地联络起来签署呼吁书,倡导和提请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中国建立和推行全民大病免费医疗制度。最后有千余民众在呼吁书上签名,但卫生部未给予任何回应。

(2)疫苗受害家长卫计委门前请愿疫苗立法 遭警察镇压至少10名家长被带走[33]

2016年4月22日中午12时,疫苗受害家长孙燕、金玲、刘立军、易文龙、谢艳梅等十多人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门前请愿疫苗立法,遭警察镇压,现场至少10名疫苗受害家长被带走。

疫苗受害家庭指的是少年儿童因为接种不合格的疫苗导致身体伤残,往往导致大量的后期治疗费用。疫苗之殇,政府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受害者的赔偿善后往往也轻描淡写,受害儿童家长在通过上访司法等诸多正常途径都不能解决问题的前提下,被迫走上街头发声,呼吁疫苗立法,以期引起两会代表和社会的关注。

2、针对不断上涨的高昂医疗费用,患者及家属的集会抗争

典型案例:重庆医疗改革部分收费提高 尿毒症患者抗议遭驱逐[34]

2015年3月31日,因无力承担医改后翻倍的治疗费用,重庆市数百名尿毒症患者及其家属游行示威,将市政府附近多处交通阻断数小时,后遭大量警察暴力驱散,多人被殴打抓捕。


此次《重庆市医疗服务项目价格(2014年)》的实施,总共对六大类7886项医疗服务项目进行了价格调整。诊查、护理、治疗、手术类项目的价格提高30%、30%、13%、13%。

3、通过到政府上访维权的方式,寻求解决医疗负担的出路[35]

典型案例:湖南三百名尘肺工人深圳维权 遭武警殴打扔烟雾弹

2018年11月7日,300多名尘肺病工人与工亡工人家属在深圳聚集,要求政府履行对他们的基本劳动保障的承诺,解决他们的医疗费用和生活保障问题。

当300多名尘肺病工人和工亡工人家属聚集在深圳市社保局时,他们要求的是救命的治疗费用,以维持每时每刻都在被尘肺病急剧消耗的生命;他们要求的是合理的工伤补贴,在他们失去劳动能力以后还可以维持生活;他们要求的是基本的社会保障,在很多农村家庭失去唯一的男性主要劳动力以后,老人还能被赡养、孩子还能继续求学。

11月7日的工人维权活动并不顺利,官方原本答应派出市委秘书长和工人谈判,但接近傍晚时,却出动警察强制驱散静坐的工人,出现了暴力殴打工人和使用辣椒喷雾等手段,有多名工人或家属因为被殴打或辣椒喷雾受伤。

让很多工人格外愤怒的是,官方明知很多尘肺病工人的身体状况,还是使用了辣椒喷雾这样刺激性的武器。这可能是对很多尘肺病工人健康的再次加害。任何见过尘肺病三期的人都会对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印象深刻。每一口呼吸,他们都要用尽全力。但是在当局驱离工人时,难道连最基本的生病健康的人权也得不到政府的关心了吗?

这已经不是这些工人们第一次来到深圳维权。事实上,这已经是这些工人们第七次到深圳要求解决他们的医疗和生活保障问题。一位在场的工亡工人的女性家属提到,“从年初穿棉袄的时候我们就下来维权了,现在要穿上棉袄了,问题还没有解决。那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这也不是唯一的一批尘肺病工人。即使是官方认定的数据,已经有超过70万人。很多尘肺工人还在维权的路上,而很多工人已经因病去世,再也看不到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的赔偿了。

综上可见,中国政府对于民众要求合理健康医疗权利的诉求,往往以强力压制、漠视不理的态度相回应。

全文总结:中国虽然签署了联合国《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然而承诺已经做出,兑现又要到几时?在中国政府的专制统治下,广大人民的医疗健康权利依然在受到深刻地侵害,看病贵、看病难已然成为中国社会的一个普遍共识,各种家破人亡的情况时有发生,这样的信息已经多得让人麻木,使得民众广泛生活在恐惧与无情的氛围中,人们不敢生病,害怕会因此失掉工作,人们在街上不敢扶起摔倒的老人,害怕会因此受到牵连和讹诈。中国政府对于民众要求合理健康医疗权利的诉求,就是以强力压制、漠视不理的态度来回应的。

报告作者:

注释:

[1] :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委员会第二十二届会议(2000年)第14号一般性意见:享有能达到的最高健康标准的权利(第12条) http://hrlibrary.umn.edu/chinese/CHgencomm/CHgencomment14.htm

[2]:2015年我国卫生和计划生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http://www.nhfpc.gov.cn/guihuaxxs/s10748/201607/da7575d64fa04670b5f375c87b6229b0.shtml

[3] :在中国,绝望的癌症病人靠走私或自制药物求生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181113/china-drugs-smuggled-homemade/

[4] :2017年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比例,报销范围http://www.chashebao.com/yiliaobaoxian/17494.html

[5]:2017年农村合作医疗怎么报销?报销标准是多少?http://www.chashebao.com/yiliaobaoxian/17802.html

[6]:公费医疗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5%AC%E8%B4%B9%E5%8C%BB%E7%96%97/4987377?fr=aladdin

[7]:北大教授:部分官员不愿意给老百姓免费医疗http://news.china.com/domestic/945/20131017/18096096.html

[8]:吉大第一医院奢华干部病房的生存逻辑http://news.qq.com/a/20120217/001582.htm

[9]:“免费医疗”争论中的真问题http://news.ifeng.com/gundong/detail_2013_11/05/30949805_0.shtml

[10]:吉大第一医院奢华干部病房的生存逻辑http://news.qq.com/a/20120217/001582.htm

[11]:河北男子无钱手术自己将腿锯下http://news.163.com/photoview/00AP0001/38849.html#p=9AT1Q08J00AP0001

[12] :25岁大学生不幸患尿毒症 治疗期间从六楼跳下身亡

http://news.dahe.cn/2014/03-14/102684188.html

[13] :吴远碧的剖腹悲剧

http://news.ifeng.com/gundong/detail_2011_05/24/6581973_0.shtml

http://newpaper.dahe.cn/dhb/html/2011-05/24/content_514353.htm

[14] :襄阳重病父亲不忍拖累家人跳水自杀 女儿施救双双遇难

http://hb.sina.com.cn/news/j/2014-06-16/0919175382.html?bsh_bid=432370366

[15] :一粒樱桃引发抢劫案:男子为凑钱医治脑瘫儿子流泪抢银行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13-09/16/c_117378045.htm

[16] :男子因无钱给儿子治病送到寺院出家被拒 http://fo.ifeng.com/a/20140903/40784808_0.shtml

[17] :重庆无助妈妈当街向2岁重病儿子下跪磕头http://news.qq.com/a/20141220/014611.htm

[18] :12岁女孩患病后母亲离去父亲失联:我不怪爸妈http://news.sohu.com/20150417/n411411759.shtml

[19] :2岁儿子身患绝症 护士妈妈跪在北京街头扮“狗”救子! http://www.sohu.com/a/190847237_711319

[20]:学者调查:农村老人自杀现象触目惊心http://news.ifeng.com/a/20140731/41378872_0.shtml

[21]:扶人却被判撞人 南京小伙好心没好报http://view.news.qq.com/a/20070910/000007.htm

[22]:在深圳路遇老人摔倒扶不扶?被讹怎么办?官方明确表态了…… http://news.sina.com.cn/o/2016-01-07/doc-ifxnkmaw2132678.shtml

[23]:浙江金华:老人街头倒地五六分钟 过路市民不敢扶http://news.china.com/social/1007/20131126/18176070.html

[24]:四川达州3名儿童搀扶老太被讹 警方以欺诈立案http://news.qq.com/a/20131122/001702.htm

[25]:84.9%公众坦言扶不扶老人很纠结http://zqb.cyol.com/html/2013-12/10/nw.D110000zgqnb_20131210_2-07.htm

[26]:用保险制度扶起跌倒老人http://society.workercn.cn/14/201311/29/131129023237335.shtml

[27]:大爱清尘https://baike.baidu.com/item/%E5%A4%A7%E7%88%B1%E6%B8%85%E5%B0%98/5892298?fr=aladdin

[28]:关于将不能纳入工伤保险基金的尘肺病治疗费纳入医保基金支付的建议http://blog.sina.com.cn/s/blog_8069b6890102wzzg.html

[29]:大学教师患癌被开除 校领导回应家属:别给我哭http://news.sina.com.cn/c/2016-08-18/doc-ifxvctcc7950748.shtml

[30]:神木推行全民免费医疗制度 经济发展成果共享http://xian.qq.com/a/20090507/000010.htm

[31]:北大教授:部分官员不愿意给老百姓免费医疗http://news.china.com/domestic/945/20131017/18096096.html

[32] 民众自发联署呼吁建立大病免费医疗制度 http://www.rfa.org/mandarin/Xinwen/jyxw-11102014163313.html

[33]疫苗受害家长卫计委门前请愿疫苗立法 遭警察镇压至少10名家长被带走 http://wqw2010.blogspot.jp/2016/04/10.html

[34]重庆医疗改革部分收费提高 尿毒症患者抗议遭驱逐 http://www.bzcm.net/news/2015-04/01/content_1700560.htm

[35] 观点:尘肺病工人的拷问与中国人权的生存权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omments-on-china-46135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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