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島系上紅領巾



作者:黎學文(北京)


前幾日,多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的大陸著名詩人北島,在出席杭州的“大運河國際詩歌節”時系上紅領巾的照片在網絡上流傳,據參與者描述,“大運河國際詩歌節”的幕后支持者是杭州市拱墅區委宣傳部,北島、西川等人參加此活動,北島在活動現場還“在藍天白雲下,給大家敬了個熱情洋溢的少先隊隊禮”。

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讓人唏噓不已感到荒誕滑稽。北島曾是1980年代文學反抗的符號性人物,是朦朧詩派的旗手和著名的《今天》雜志的創始人,1989年后流亡國外,曾是海外“流亡作家協會”的主席,被作為紅色帝國的敵人多次回國被拒絕入境,近年來開始獲得允许,現身于國內一些文化活動,他的多部書籍也在大陸公開出版。此次北島系上紅領巾,讓民間輿論為之側目哀嘆,源于北島這個曾經的文化反抗的符號與紅領巾這個極權意識形態符號的疊加,當文化反抗者符號和體制的紅色符號化身為一時,時代的荒誕和反諷瞬間定格。


資深觀察家、評論家溫克堅兄認為北島最后的繳械與其當年的身份有關,1980年代的從事文化反抗的詩人作家們秉承的是人道主義和人性的信念,並無社會科學家的清晰思想背景,他們的妥協回歸除了顯然的利益外,如著作的公開出版,出席公共活動的資格等,與他們內在人格和知識背景的闕失關系甚大。在微信朋友圈裡,我看到著名詩人、良心犯師濤先生對此的反應,他把北島的詩集從書架上全拿下來了。讓北島的書籍下架顯示了一些昔日的同道對此事的態度。而相對于我這樣的更年輕的一代知識人來說,北島這個文化符號早已模糊不清。雖然我還殘存著一點有關他的精神記憶:10年前,我在杭州住著地下室艱苦考研時,在騎著破自行車去大學自習室備考的路上,還迎風背過北島著名的詩篇:也许最后的時刻到了,我沒有留下遺囑,只留下筆,給我的母親,我並不是英雄,在沒有英雄的年代裡,我只想做一個人──在1980年代的風雲成為絕響的時候,那些曾經激勵無數心靈的詩篇連同作者一起消失在殘忍的時代洪流裡了。

拋卻文化情感的哀嘆,其實我們可以通過北島的選擇觀察到這30年來1980年代的一代精英知識分子的嬗變軌跡,梳理這段軌跡也许能夠讓我們獲得更多的思考。

1989年的六四成為這代知識分子的轉捩點,一代精英知識分子遭遇集體的清洗,一大批人流亡國外,如劉賓雁、方勵之、陳一諮、王軍濤等,近年來不斷傳來客死他鄉的悲傷消息,另一些在國內的人經歷了牢獄、蟄伏、畸變和返場的變化。


值得注目的現像是,1980年代的那批精英的知識分子,近年來開始浮現活躍于話語場中,借助逼仄的市場化媒體空間和微博等新媒體平台,曾經流亡的一些人開始回歸,如朱嘉明、北島等,而蟄伏于國內的一些人也開始返場,如陳子明、周舵、榮健、吳稼祥、周其仁等。回歸是在一定的妥協條件下實現自不待言,而返場的這些人,除了陳子明先生堅持著相對連貫的系統性的思想論述立場外,其他如周舵等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異,榮健等所持的改革話語雖然活躍于一時,但也面對新極權剛性殘酷的語境喪失了解釋能力,而吳稼祥式的瘋癲囈語更是屢屢成為眾人嘲諷的笑談。





今天格外讓人心酸的精神圖景是:當長期堅守的陳子明先生身患重病輾轉于病榻時,流亡歸來的北島卻系上了紅領巾。在回歸與返場之間,一代精英知識分子的不同的命運燭照出30年來大陸的思想精神變遷史。

2014年10月6日于北京

——原載《民主中國》網刊

注:據中國百度百科:

現居北京的黎學文“是獨立學者、自由作家、出版策劃人、常識捍衛者。曾策劃于建嶸《底層立場》、《安源實錄》、南橋《呀美利堅》等。黎學文經典語錄:有的人,醒得很早,卻學會了犬儒和世故,像一條混濁的水溝,有的人,醒得很遲,卻明亮而干淨,像一條清澈的小溪。胡適說:“做一條清澈的小溪,不做一條深不見底的混濁的水溝。”我已經不可能是小溪了,但絕不願做混濁的水溝,我愛像小溪那樣清澈的人。

推特上網民對“北島系紅領巾”的評論(摘選):

理論車間后門
好像,在島上時,我發現我終究還是需要一個詩人的!北島們太惡心了,太裝,我從頭討厭他們,弄得我不相信任何詩人了。在大陸沒有我的詩人。

williamxu威廉退爾 ‏@mynamexu Oct 11
人老了,腰彎了,背也直不起來了。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從來就沒有年輕過,談不上直,文化投機的視力眼罷了

williamxu威廉退爾 ‏@mynamexu Oct 11
脊梁骨已被自己砸斷了。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不甘寂寞的衰人 。

williamxu威廉退爾 ‏@mynamexu Oct 11 。
販賣了幾十年虛假的高貴墓志銘,這會兒跑去領卑鄙通行證了。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這些人都是一個吊樣,從來不是現代主義者,狹隘的濕人。

沈良慶 ‏@sliangq Oct 11
沒骨氣就是沒骨氣,又沒有坐牢、酷刑甚至槍斃什麼的,呆在米國至少還能領救濟吧,有什麼好理解、開脫的。這個時代連軟骨頭都能被理解、開脫,還美其名曰愛、寬容,寬容他媽。

美國之音江河 ‏@VOAJiangHe Oct 11
為獲諾獎不得不屈身佩戴紅領巾:)晚節不忠,不足為訓!

@aiww: 哈哈,大尾巴狼。RT @langzichn: 北島與紅領巾。

徐辛XuXin ‏@XuXin2012 Oct 11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哈哈!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離哪一頭近,奔哪頭,為時不多啦。哈。早就知道這廝是個賤貨。

美國之音江河 ‏@VOAJiangHe Oct 11
可謂紅與黑吧:

沈良慶 ‏@sliangq Oct 11
好在我一向對價值觀可疑的炸藥獎不以為然。

行有餘力 ‏@xingyouyuli Oct 11
從沒年輕過,從沒男人過,從沒直起過,羅著身體求通行,隨便往哪兒。

shin ‏@tangshin Oct 11
估計他與諾獎無緣了吧

美國之音江河 ‏@VOAJiangHe Oct 11
但他離“卑獎”卻進了一步:

昆侖風 ‏@kunlunfeng Oct 11
幾年前參與官辦海湖詩歌節,就已經很清楚了。

王荔蕻 ‏@wlh8964 Oct 11
北倒~

廖亦武批北島“敬少先隊的納粹禮”:

比如那20多歲就寫了“在沒有英雄的年代,我只想做一個人”的英雄,流亡了,歸來了,被推薦多次諾貝爾獎而未遂了,卻在60多歲,老還小,戴紅領巾,敬少先隊的納粹禮。這不是傻逼麼?一個人早年是傻逼沒關系,少不更事麼。可笑的是,幾十年風風雨雨,曾經偉岸無比,卻被時間和歷史證明,你是個被共產黨用威脅和利誘搞得大出血的傻逼;更可笑的是,你做了傻逼不算,還把多次推薦你得諾貝爾獎的那個90歲瑞典評委拖累成傻逼(不過公平地說,他晚節不保也有共產黨大官莫言的份)。

——原載《中國人權雙周刊》 2014年10月17日,廖亦武:“了不起的老樂”:http://biweekly.hrichina.org/article/22148




(北島終于明白了,怎樣卑鄙,才能拿到通行證)

2014-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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