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潘:给郭玉闪的信——我们在春天里道别 原文链接: http://xgmyd.com/archives/16629 | 新公民运动
小宝: 你刚离开时,我对宝宝说:春天的时候爸爸就会回来啦。现在已是3月底,永远和谐、总是胜利的大会已经闭幕,北京的树也已经抽了新芽,你却还呆在那个拥挤的监室里,不知何日是归期。 过去近三个月里,两位律师兢兢业业,前后会见了你十次,她们说,眼看着你的的状态好了起来——清瘦了(“胖子”这个形容词已经不太贴切),精神了,小肚子和高血脂都没有了,早睡早起,中午值班时还散步锻炼……你说:在这里日子不难过,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律师和你开玩笑:监狱里的日子更好过。你说:是啊。然后你们俩相视而笑。你连现在的日子都不觉得难过,可见之前86天的日子很难过——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无法安慰,因为我们错过了在艰难时刻陪伴对方的机会。 不能在身边陪伴,就想找机会离得你近一些。我尽量跟着律师去豆各庄,她们会见时,我就在接待室里,有时发呆,有时看肥皂剧,有时在外面的天空下走走。我第一次去豆各庄时,还没拿到律师证,只能当夏律师和李律师的司机,他们会见时,我在外面等。那是个秋天,树叶被风吹得或是在半空中飘落,或是在树上摇摆,或是在地上翻滚,发出很好听的沙沙声,三四点钟的太阳很柔和地照着看守所前空旷的大地,好象天地间就只剩我一人。那一刻突然想起一句诗: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那个场景很美,我又很自得地认为那句诗回忆得相当应景,所以一直记着。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会陪律师来见你呢?你在高墙里面,我等候在外面。现在看守所附近立了很多高楼,还多了很多麻雀。我看着它们吱吱喳喳吵闹着从接待室边上的枯树丛一窝蜂地往外飞时,小时候吃过的腊麻雀干的味道突然一闪而过。 去看守所的次数多了,居然还能碰到认识的人。春节前的最后一次会见,我看到了寇延丁的姐姐,她背着一个大背包,先是跑到西边的预审大队,接着又跑到东边的接待室。她在屋外迎面走来时,我只觉得有点眼熟,听到她对接待窗口说“我找寇延丁”时,才把眼前这个人跟网上她的照片对上号。当然是没找到,但她也没有露出太失望的神情——她找了妹妹那么久,估计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回答。我没有上前和她打招呼,一是素不相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二是她一直找不到她妹妹,我却能通过律师知道你过得如何,相比之下可能会让她更难过。没想到几天后寇延丁就回家过年了。虽然被抓和被放的原因和过程都同样讳莫如深,但当事人和家人都没有计较的权利,能平安回家已是万幸。 看守所的有些规定真是为了让人...